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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天安门-(二)

本书选择了中国政治变迁的聚焦点--天安门这一独特的视角,完整系统地记述了天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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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天安门风雨见证!如磐夜曙光在前(2)
发布时间:2019-08-12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北平是中国青年运动的发祥地。北平青年的愤怒情绪,使国民党反动当局十分恐慌,在封锁消息遭到可耻失败后,又玩弄种种卑鄙伎俩,妄图扑灭青年们心头上燃烧起来的烈火。首先是歪曲事实真相,诽谤受害者。12月27日,国民党中央社公开造谣说:“沈崇似非良家妇女,在北平某中学肄业,是二十几岁的妇女。”美联社则污蔑受害者说:“少女引彼等狎游,并曾言定夜渡资。”身为北京大学训导长的国民党中央委员、前青年部长陈雪屏,竟在先修班座位表上抹掉沈崇的名字,然后煞有介事地说:“该女生不一定是北大学生,同学何必如此铺张?”他甚至指使特务学生在北京大学贴出了一张名为“情报网”的壁报,胡说沈崇事件是延安方面的苦肉计,共产党“派女八路来北平引诱美兵成奸”,意在“煽动学潮”。针对敌人的造谣诽谤,北京大学的一些女同学对沈崇进行了家庭慰问和调查,事实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原来,沈崇祖父曾任晚清两广总督,父亲是国民党政府交通部的要员。她原籍福建,家住上海,本月1日才从沪来平就读于北京大学先修班文法组,借住在表姐家。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沈崇和陈雪屏还是远亲,原来陈的妻子和沈的母亲都是闽侯林琴南家族的女儿。沈崇初来北平,人地生疏,平日深居简出,和美国兵根本没有来往。歪曲诽谤不成,国民党反动当局又竭力为“盟友”开脱罪责。国民党北平行辕负责人说:“酒后失检、各国均所难免。”北平市政府负责人也想将强奸罪减为强奸未遂罪。可是,国民党反动当局又采取“尽量缩小,化小为无”的手法,企图把民族的侵略缩小为几个美国兵的强奸案,变为法律解决。国民党行政院在给教育部和地方政府的指令中称:“此事为该犯美兵之私人行为”,“任何人亦不应以此种私人行为为借口,而有损我友邦人民之行动。”欲盖弥彰,青年们对沈崇事件的性质反而认识得更清楚了:没有美军驻华,岂有美军暴行?因此,要求美军滚出中国,成为日后抗暴运动的主旋律。

  歪曲诽谤、开脱罪责、避重就轻,不仅没有平息众怒,反而激起了青年学生们更大的义愤,抗议美军暴行的正义吼声,响彻北平。中共北平地下党抓住时机,积极领导,党的秘密外围组织民青、民协等也主动配合。沈崇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地下党负责人便召开紧急会议,认真分析了形势,一致认为,高举爱国主义、维护民族尊严的旗帜,发动学生开展一场大规模的抗议美军暴行运动,已具备了广泛的群众基础。因为北平在敌人严密控制下,斗争要有理、有利、有节,根据群众发动情况来决定行动,包括罢课和游行。会后,地下党立即组织党员、盟员,深入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燕京大学等校开展活动。

  北京大学在北平复校后,国民党北平当局对这所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学校控制很严,到1946年12月,全校统一的学生自治会尚未成立起来,系级组织也不健全。因此,党组织决定由地下党员、盟员领导的女同学会和进步力量较强的社团史学会出面,组织和推动全校抗暴运动的开展。女同学会一马当先,于12月27日下午召开了抗议美军暴行大会,并提议召开全校学生代表会议,讨论如何行动。史学会立即响应,倡议召开北京大学各系级、各社团代表会议,得到广泛支持。当天晚上,会议在沙滩北京大学北楼大礼堂召开。当地下党员、盟员按照地下党的部署提出“严惩凶手”“要求美军退出中国”“罢课抗议”等提案时,混入会场的三青团分子却怪叫什么“罢课和游行有碍中美邦交”,“静待政府处理,不得妄动”。当讨论向社会募捐支援抗暴运动时,一个坏家伙造谣说:“在‘一二?一’运动中就有人因捐款发了财。”反动分子的捣乱激怒了与会学生,参加过“一二?一”运动的原西南联大的同学更是怒不可遏,全场一片“揍他”的怒吼声。地下党、盟员意识到这是敌人有意破坏会场秩序、使会议无法通过提案,连忙高喊“不要上当!”“继续开会!”大会主席、女学生会主席刘俊英为了暴露三青团分子的面目,机敏地提出采取反表决方式。“谁不赞成抗议美军暴行的,请举手!”“谁不赞成严惩凶手的、请举手!”三青团分子十分难堪,灰溜溜地退出了会场。会议顺利通过了三项决议:“(一)严惩暴徒及其主管长官,在北平由中美联合法庭公开审判:”

  (二)驻华美军最高当局公开道歉,并保证在撤退前不得再有任何非法事件发生;

  “(三)要求美军立即退出中国。”会议同时决定30日罢课一天,原则上游行示威。会上还成立了北京大学抗议美军暴行筹备会,作为全校领导抗暴运动的公开机构。

  29日晚,北京大学再次在北楼礼堂召开各院系代表会议,商讨30日的行动,但是,上次败阵的三青团分子,纠集一批国民党特务,自称北平各院校学生代表,在会前占据了会场,并捣毁了抗暴筹备会办公室。为了避免和敌人正面冲突,筹备会临时决定会议改在灰楼女生宿舍开。“说6点半开会,为什么不开?他们不开我们开。”敌人吵嚷着自己开起会来。这是一个十分滑稽的“会议”,临时主席上台后,开始点名:“北大!”“有!”“清华”“有!”……“辅仁!”台下没有回音。主席急了,指着台下的一个人喊:“老胡,你不是辅仁的代表吗?”被指的家伙恍然大悟,忙回答:“有!辅仁有。”在一片叫骂声中,敌人做出了几项决议,什么“信任政府合理解决此案”、“决不采取罢课游行手段以免荒废学业”等。接着,他们又宣布成立“北平各大学学生正义联合会”。散会以后,敌人呼啸而出。把沙滩民主墙上的壁报撕个精光,并扬言明天不许游行,否则“以机枪对付”。

  敌人的暴行从反面教育了广大青年学生,大量中间学生也纷纷表态,支持抗暴运动,要求罢课游行。地下党因势利导,组织党员、盟员和进步青年连夜串联其它院校,共同行动。

  清华大学进步力量比较强大,仅民青盟员就有100多人,并建立了全校统一的学生自治会。进步学生把关于沈崇事件的报道贴在大饭厅的墙壁上,旁边加上了两行醒目的红字标题:“这就是我们的盟友!”“这就是我们政府的爸爸!”民青盟员徐裕荣在同学吃饭时,站到凳子上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抗议演说。29日夜,国民党特务、三青团分子捣毁北京大学抗暴筹备会的消息传到清华大学后,全校同学愤怒已极,签名表态主张游行示威的同学占全校总数的2/3以上。在燕京大学这个美国教会办的学校里,同学们的抗暴热情同样十分高涨。当29日晚清华大学到燕京大学联系共同游行时,他们坚决表示:“我们一定要和你们一道去。要受打击,我们一同受,要牺牲,我们一同牺牲!”北平师范学院、中法大学、北平铁道管理学院、朝阳学院等院校也沸腾起来了,进步青年们连夜赶写标语、制作旗帜,准备着明天的大游行。

  天安门的怒吼

  1946年12月30日,星期一。最低气温零下15,自“一二?九”运动以来,在日本帝国主义和美蒋反动派的压迫下,沉默了十年的北平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天刚亮,刚刚被暴徒洗劫过的北京大学民主墙上,又贴满了抗议壁报、标语和宣布示威游行的布告。抗暴筹备会“准备游行”的布告贴出来后,地下党员、盟员迅即组织起游行的纠察队、宣传队、联络队、学生们很快排好队,等待着各校游行队伍前来会师。

  午后1时许,中法大学的游行队伍最先走进沙滩操场,北京大学学生立即热烈欢呼鼓掌。接着朝阳大学的队伍来了。过了一会儿,清华大学、燕京大学的队伍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也赶到了。清华大学的队伍早晨8点多出发后,先到燕园和燕京大学的队伍汇合,然后打着“抗议美军暴行大游行”的大纛,共同向西直门进发。接近西直门时,探路的联络员报告说,守城军警只准燕京大学学生进城。因为燕京大学是美国教会办的,现美驻华大使司徒雷登长期担任该校校长,他们惹不起,怎么办?两校游行指挥紧急会商后,决定把原在前面的燕京大学的队伍调到后面,清华大学的队伍打着燕大的校旗在前面先进城。然后由燕京大学的同学与军警交涉,结果两校队伍都顺利进了城,途经定阜大街辅仁大学时,同学们停下来齐声高呼:“欢迎辅仁同学参加抗暴游行!”辅仁大学被国民党当局控制得很严,学生自治会为三青团分子所把持,不准学生抗议游行。但是,富于爱国精神的青年学生们,听到热情的呼唤后,不顾三青团分子的阻挠,冲出教室,急忙在店铺里买了些白布制成大旗,加入到清华大学、燕京大学的游行队伍中。队伍经过景山东街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中共代表叶剑英住所时,学生们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叶剑英微笑着向大家招手致意。各校学生队伍在沙滩会师后,选出了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燕京大学党员,盟员八人组成的临时指挥小组。

  下午1点半,抗议美军暴行的学生队伍从沙滩操场出发了。游行队伍以百余辆自行车组成的车队为前导,大队每三人一列,十几人列为一小队,一个小队有一名纠察员维持秩序和带头呼口号。每校的队伍分成若干小队。各校大队之间有联络员往来联络。队伍出发不久,北平师范学院、北平铁道管理学院的队伍赶了上来。这支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由清华大学打头,后面依次是燕京大学、朝阳学院、中法大学、辅仁大学、北平师范学院、北平铁道管理学院,北京大学殿后,共约5000余人。这支人的洪流,沿着“五四”“一二?九”的道路,奔腾向前。热血沸腾的青年们,顶着凛冽的寒风,齐呼预先拟定的六个口号:“抗议美军暴行!”“严惩肇事美兵!”“美军退出中国!”“美国立即改变对华政策!”“维护主权独立!”“民主新中国万岁!”宣传队员活跃在游行队伍两旁,向市民散发《告北平市同学书》《告北平市父老书》《一年来美军暴行录》、《美军暴行真相》等宣传品,在街道两侧建筑物上、电汽车上、甚至一个国民党高级军官的小汽车上,都贴了标语,用粉笔和柏油书写的各种宣传文字比比皆是。队伍所过之处,古城换上了新装。

  青年们炽热的爱国热情,驱散了北平城上空的低压空气,融化了人们心头上的寒冰。市民家家打开了大门,行人纷纷停住了脚步,或向游行队伍招手鼓掌,表示欢迎,或干脆加入到游行队伍中,并肩前行。许多商店店员、机关职员也偷偷跑出来,奔向游行队伍。有的警察也含泪连连说:“好极了!好极了!”一个国民党士兵甚至激愤地骂道:“妈的!打了八年仗,打退了东洋鬼子,又换来了西洋鬼子。”

  队伍由沙滩出发,经东皇城根、东华门大街、王府井大街,于2点多钟,来到了位于协和医院的北平军调处执行部,平时耀武扬威的美军收起了往日的威风,慌忙关上大门,躲进屋里。对美军恨入骨髓的青年们用英语高呼:“Get out,USA army,We hate you!”(滚蛋!美国军队!我们痛恨你们!)一些同学用叠罗汉的方法,把“美军滚回去”的标语贴在执行部的大门和院墙上。

  游行队伍在执行部门前示威后,原拟穿过王府井大街,向东转到东单广场集合。因发现王府井南口有军警游动,准备阻拦,临时指挥小组果断地决定从东单三条穿过去,直达东单广场。

  东单广场,是沈崇受辱的地方,青年们在这里举行了抗议集会。清华大学、燕京大学的同学从早晨8点钟出发后还粒米未进,直到这时才吃上几个冷馒头充饥。抗议集会开始了。大家纷纷向周围万余观众发表了演讲,朗诵抗暴诗篇,北京大学新诗社的一位女同学怀着悲愤的心情,朗诵了他们创作的《给受难者》:“1946年的圣诞夜,姐姐,当我们的‘公仆’正在灯烛辉煌的庙堂内,开鸡尾酒会款待友军,畅饮着中国老百姓们的鲜血的时候……姐姐,你代替了两万万中国的姐妹受难了……”泪水模糊了朗诵者的双眼,周围的同学或观众也不禁涔涔泪下。当她朗诵到诗的末尾,号召大家向美蒋反动派“举起愤怒的复仇的投枪”时,广场上顿时响起了“美国兵滚蛋”的怒吼声。这时,广场旁边的美兵营房墙头上探出了几个美兵人头,一个同学马上走过去用英语告诉他们:“中国人要求你们回国!”他们齐声答道:“Yes,We want!”(是的,我们也想回家。)再想说什么时,美国宪兵奔过来把他们赶跑了。显然,真正的富于正义感的美国青年和广大人民也是厌恶战争、渴望和平的。

  下午4时半,各校整理好队伍,准备按预定计划经东长安街、西长安街,到新华门国民党北平行辕请愿,再经西单、西四、北海前门返回沙滩。突然,一支约200人的队伍,手持中国大学的校旗,高叫着:“打倒中国共产党”、“蒋主席万岁”等口号,闯进了东单广场。北京大学的同学立刻认出来:“这就是昨天打北大的那群家伙!”于是,纠察队严加戒备,同学们都紧紧地挽起了手,把规定的六个口号高喊了一遍,那200多名不速之客的叫嚣一下子被压下去了。队伍出发了,当行进到王府井南口时,原来尾随大队行进的捣乱分子猛然跑步抢到大队前面。临时指挥小组临时改变计划,只派20多名代表到北平行辕请愿,大队向北拐弯入南池子,回师沙滩。临时指挥小组,根据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策略,随即发出学生归校的命令,解散了大队,结束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抗暴大游行。被甩掉的特务们看看捣乱不成,只得无精打采地散去。国民党特务分子盗用中国大学的名义进行的这次丑恶表演,遭到各阶层进步人士的普遍谴责,中国大学的广大同学更是愤慨,他们严正声明:“这200多某种分子,并不能代表3000余学生的中央大学――虽然他们那次打着中大的旗子!”

  北洋大学北平部由于校内三青团和特务分子的破坏,没能参加全市统一的“一二?三”大游行。第二天,全校进步学生300多人冲破阻挠,单独举行了示威,在已经燃起的抗暴烈火上又泼上了一桶油。

  抗暴烈火燃遍全国

  令美蒋反动派胆战心惊的北平学生大游行总算过去了,但是敌人哪里会想到,作为抗暴运动来说,这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北平青年点燃的抗暴烈火,迅速燃遍了全国。

  在天津,1947年元旦清晨,当蒋介石正在发表元旦演说,喋喋不休地告诫青年切勿将青春年华消耗于空洞无谓的政治斗争的时候,南开大学、北洋大学等校学生2000多人分两路上街游行,于中午12点在市政府门前汇合,推举代表数人入内请愿。下午返校途中,南开大学一路行至老西开教堂附近时,亲眼目睹一美军汽车撞伤一小孩子。愤怒,无法忍受的愤怒,使学生们又重返市政府请愿,一直坚持到晚上8点多钟。1月3日,天津11所学校的学生举行了更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在上海,北平学生游行示威24小时后,上海市学生抗议驻华美军暴行联合会成立了。1月1日,当海关大钟上的指针指向2点25分时,聚集在黄浦江边外滩公园的21所专科以上学校万余学生,高擎着上海市学生抗议驻华美军暴行联合大游行的横幅冲上了南京路。元旦休假的美军吓得龟缩进了兵营,广大群众则欢呼着涌上了街头。学生与群众喊出了一个共同的声音:“中国不是殖民地!”“美军立即滚出中国!”这震耳的口号声和着黄浦江的浪涛,在上海的上空震荡。在当时的首都南京,自“九一八”以后,沉寂了14年的学生界,于1月2日和3日,连续举行了两次示威游行。学生们在中央日报社大楼墙壁上写上了“中央日报的良心何在?”的标语,将三青团中央团部门前写有“庆祝三十六年元旦暨宪法成立”的牌坊改写成“内战不止,普天同悲”“宪法何用”等字样,国民党政府外交部的大牌子也被“美军滚出去!”取代了。同学们向国民党政府提出了美军撤出中国的严正要求,并到美驻华大使馆向司徒雷登递交了抗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