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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天安门-(二)

本书选择了中国政治变迁的聚焦点--天安门这一独特的视角,完整系统地记述了天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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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辫子大军入京城!复辟梦断天安门(6)
发布时间:2019-08-16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观音桥战后,清军乘胜南进,打算全面收复北越。张勋在船头、文林、北丽等处又连续参加了几场战斗,而且连战连胜。清军锋芒直指河内附近的北宁城。然而,就在这战场形势十分有利,张勋本人的战术技巧也日臻熟练的时候,上司突然传下号令:前敌桂军调回谅山,滇军退返保胜,并且不许再轻易向法军开衅。于是,张勋不得不莫名其妙地随军回到了谅山。
  此时的张勋已大长了胆识,他乘机去拜见了恩公潘鼎新,痛陈求战不得的懊恼。可怜的小千总并不知道,北京的圣上一面叫他们在越南与法军打仗,另一面却仍然命令李鸿章、曾国荃等大员与法国人议订和约,希图求得强盗的垂怜,而苟延一时之安宁。而正是清政府的这种面对强盗又恨又怕的首鼠两端的怯懦态度,导致了他们在越南战场上胜而无利,前功尽弃的局面。这种情况,潘巡抚自然是非常清楚的。不过,巡抚大人可没有小千总张勋那样的斗志和锐气。他自镇压太平军开始,在国内与各地起义农民打了一辈子的仗,对野战状态下的紧张不安、寡淡无味的行辕生活早已感到厌倦,当初朝廷令他挂帅南征,他就曾多次“歉让”,想把主帅之任推给当时的云贵总督岑毓英。只因朝廷不允,他才不得不率军南下。况且,站在他认为的战略高度来观察,他对中国军队最终战胜法军并无信心。因而,他心里的主张实际上也和李鸿章的一样,好歹是一个“和为贵”。朝廷叫他打,他已是勉为其难;现在朝廷叫他别打,岂非求之不得?但是,他对张勋一路来的攻关夺隘,冲锋陷阵的突出表现,和他的忠勇刚毅的优良品格,还是十分欣赏。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他确实想栽培这位傻劲十足、傻得可爱的忠实投靠者。但口头上,他却故作严厉地对张勋说:“张勋,你小子狗胆包天,竟敢对上峰发泄不满!告诉你,当兵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叫你打你就打,不叫你打你就别打。再要穷鸡巴口罗嗦,小心军棍伺候!”
  于是,张勋便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穷鸡巴口罗嗦”了,垂头丧气回到自己的营中,他还在担心,由于自己的放肆,巡抚老爷今后不知会怎么个看法。然而,令他大感意外的是,没过几天,有朝旨传下,宣布由于两广总督张之洞、广西巡抚潘鼎新和代理广西提督苏元春的联名奏保,上谕着张勋免补外把千总,授守备加都司衔,赏戴花翎。清朝的地方军职分为提督、总兵、副将、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百)总等九级。其中提督为从一品大员,一般由各省巡抚兼任,防备繁重的省份才另设专职提督一至二名;总兵为正二品官;副将为从二品;参将为正三品;游击为从三品;都司为正四品;守备为正五品;千总为正六品;百总为正七品。张勋原任的百总、千总都没有经过朝廷正式任命,属于巡抚指定临时顶职的性质。按照正常的程序,他应当先补任正式的百总、千总,然后才能升任守备。而现在,他不仅直接升任了正五品的守备官,且被授予了都司(正四品)的荣誉职衔,外加赏戴花翎的特别嘉奖,这显然是一种恩宠有加的特殊鼓励。那时候,两广总督张之洞和广西提督苏元春都还不认识张勋。因而,张勋的升迁,名义上虽是由张之洞、潘鼎新、苏元春三人联名保奏,实际上是潘鼎新一人力荐的结果。这一点,张勋心里是非常明白的。因而,他对巡抚老爷日前给他的那一顿闷头闷脑的教训,突然心领神会。这不明摆着:有巡抚老爷护着,你只须闲事莫管,惟命是从,少说多干,就可升官。于是,他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异常的激动,赶紧趁了一个空隙,再度来到巡抚老爷跟前,口诵“再生父母”,倒头便拜,涕泪交流。潘巡抚这才悠悠地捻着胡须,满意地点头微笑着说:“张勋张勋,果然长了个脑袋,也算没白识几个字啊!哈哈……”
  张勋虽然荣升了守备,但因处于战时状态,没有任所,所以他还只能在谅山管带一营兵。这期间,中法之间又发生了一系列重大事件。当年8月5日,法国兵船轰毁台湾基隆炮台。21日,法国驻华公使谢满禄下旗出京,两国断绝外交关系。23日,法国船队轰毁福建马尾船厂,倾覆张勋当年未能投入的福建水师。26日,清政府对法宣战,赏黑旗军首领刘永福记名提督衔,令其收复被法军侵占的越南领土。至此,全国人民的抗法热情空前高涨,旅美、日、巴西、新加坡等地华侨亦纷纷捐款,支援国内抗法斗争;香港船坞华工拒绝修理法国兵船,码头工人拒绝装卸法国货物,各行业工人罢工,商人罢市,上街示威,抗议法国侵略;潮州、温州民众捣毁法国教堂……
  由于当时通讯条件极差,远驻谅山的清军中、下级军官很难了解到全国的总体形势。以上这一系列事件,张勋是不大可能知道得很清楚的。不过,即使是知道了,他也得听潘巡抚的。自从乱发牢骚挨了巡抚大人的训斥之后,他那满怀激情便再也不敢任意宣泄了。而广西巡抚潘大老爷虽然了解国家大局,却于抗法战争缺乏热情。当8月份清廷对法宣战、驻守云南方面的刘永福黑旗军已经向南挺进之际,他却以“天气太热,越南瘴重,艰于进攻”为由,按下本部人马不动。直到秋后,提督苏元春等人才在陆岸县、纸作社等处打了几场小胜仗。但苏元春恃功骄傲,与同在广西方面作战的湖南老将王德榜互不服气。巡抚潘鼎新偏袒苏元春,贬斥王德榜,而不是居中协调,缓和矛盾,致使手下两名大将矛盾激化,在战场上各打各的,互不协作,造成王德榜兵败丰谷,而苏元春亦兵败谷松。这样,广西军主师潘鼎新的中军阵地――谅山,便直接暴露在法军的炮火之下。现在,终于轮到潘鼎新自食苦果了。
  1885年2月13日,法军威逼谅山。潘鼎新不敢拒敌,干脆叫部队放火把整个谅山烧了个一塌糊涂,同时掉转马头不战而退。第二天,法军不费吹灰之力占领谅山。接着乘胜追击清军,直逼到中国本土镇南关下。
  镇南关(今友谊关)为中越边境要塞。清军历年来在此构筑了较为巩固的城防工事。潘鼎新自以为法军意在越南,不一定有意攻占中国本土,双方对峙一阵,待法军疲惫之后,必然自行撤退。因此,他命令关防各营:“紧闭关门,坚守不出,静悠敌退,不许追击。”但谁知法军的想法却和潘大巡抚不一致,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中国、越南,既然来了,就把你这关卡攻下来再说。
  1885年2月23日,法军以百余门大炮向守关清军发起集群攻击。猛烈的炮火铺天盖地压到清军头上,隆隆的爆炸声震得人心胆欲裂,沉重的松木关门倾刻之间化为碎片,关内到处起火,弹片夹着砖石漫天飞散。张勋所率营兵当时配归云南陆路提督杨玉科节制,又正好分配把守镇南关前大门。还没来得及舞弄一下刀枪,数百名兵卒已死伤三分之一。张勋从未见过如此集中、猛烈而又持久的炮袭。他不知道法国曾有一名年轻的炮兵少尉拿破仑?波拿巴早在18世纪末就已首创了炮兵集群战术,并曾凭着这番“邪术”打得欧洲各封建王国闻风丧胆,而这位炮神也就堂而皇之地登上了法国皇帝的宝座。现在,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就被拿破仑皇帝的“邪术”给镇住了。天啦,法国鬼子他不用冲锋,就把咱们炸了个天塌地陷,这仗还他妈的怎么打?他不由得第一回对自己手中的马刀的威力失去了自信。面对敞开的关门,塌陷的城墙,满地乱滚的伤兵和僵卧血泊的尸体,他差不多已经乱了方寸,一时不知自己该怎么动作是好。身边已有一些兵卒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开始一缩一缩地往后却步。
  倒是那些兵卒们的惊恐眼光突然提醒了他,使他意识到自己还是这关门要地的一名军事指挥官。兵卒们想后退,又害怕他“军法从事”。原来自己并没有变成一块焦炭,相反,自己不仅还是一个有灵有肉的大活人,而且还有威望。甚至,看得出,人们还在指望他拿出某种主意:出击,坚守,还是撤退?而一旦意识到这一切,他便真的活过来了。他突然想起两句格言:文死谏,武死战。是的,不管官职大小,现今的张勋总归是一个官了,为官就得敢于死。他心里这么想着,倏忽之间,竟又恢复了往日的胆气。
  “弟兄们,冲出关去,杀他个狗娘养的法国王八蛋!”他挥动着指挥刀振臂高呼。
  终于,那后缩的兵卒立定了,而躲在残破的城墙根下的前排兵卒们则在两名勇敢的把总的率领下,开始跃过残墙,一窝蜂似的往关外法军阵地冲锋。然而,还没冲出五丈远,法军便以密集的排枪直射过来。上百名清兵又应声倒地,两名冲在前头的把总无一幸存。张勋的乘隙冲锋战术失灵了。因为这阵子法军兵力已占了优势,而且随时有着充分的准备,实际上已是无机可趁。剩下的清军便像潮水一般往后退。张勋挥着马刀怒目圆瞪,狂呼:“妈那个巴子,不许后退!不许后退!”然而,再也没有人听他的。他挥起马刀连砍了两名退兵,退势还是没法止住。眼看前面法军已成散兵线跃出阵地,正在贼头贼脑地向这边运动。而自己却已成了光杆司令。不退,便必为法军所俘;而退,又没有得到命令,擅自后撤,其罪若何?
  “妈那个巴子,老子不如自尽,得个全忠的美名!”他这么想着,把心一横,抬起马刀,就要往脖子上抹。但突然,他只觉得胳膊一震,马刀“咣当”一声脱手跌落在地。紧接着便见自己的两名卫兵从身后跨步绕到面前,单膝跪地,诚恳地说:“启禀总爷,提督爷杨玉科已中炮身亡,巡抚大人早已后撤,友邻各营不战自退,我们徒死何益?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如也撤了,日后还怕没有报国立功的机会吗?”
  “那,那,抚帅他真的也撤了吗?”张勋已明白正是这两名卫兵从他身后及时踢掉了他手中的马刀,把他解救了出来。
  “哎呀呀,总爷!难怪人说您是个死脑筋、烂忠厚的戆仔。这种时候,这种事情还用得着问吗?”
  于是,两名卫兵一前一后护着张勋不顾一切地往关内遁去。一路上但见烽烟滚滚,房倒坊摧,血光闪闪,悲鸿遍野。整个镇南关老百姓统统是拖儿携女,蓬头跣足,夹杂在残兵败卒之间,沿着关后大道没命狂奔,哭喊之声震天。两名卫兵都是广西籍人,关前关后路途熟悉,见大道上兵民拥塞,一出后关,便引着张勋往斜刺里小径上奔。跑了大约三五里路,忽见前面一人斜躺路旁,抱着胳膊哀声呻吟不已,近前一看,却正是巡抚老爷潘鼎新!
  原来这位潘老爷当时一见满天炮火如织,魂魄就已吓飞了一半,旋闻提督杨玉科阵亡,他就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事指挥了,身上打着寒颤,脚下打着踉跄,连忙爬上侍卫早已备好的逃马,狠抽一鞭,那马便疯了一般往关后狂窜。几十名侍卫纵马紧随,不料一发炮弹不偏不斜正落在侍卫马队中开花,当场把那些卫兵连人带马掀了一地,没有死的,也缺了胳膊断了腿。潘巡抚逃马受惊,无法驾驭,一出后关,就把他掀翻在斜刺里小道上,当即摔断宝臂一条。看看身边再无一人相随相助,他只得咬紧牙关,懵懵懂懂、晕晕乎乎地顺着这小路孤身落荒而去。跑到此间,他已上气不接下气,一个跟斗倒地之后,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遇上这种尴尬场面,真把张勋一时窘得脸红脖子粗,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幸亏他还有点急智,没待潘巡抚看清他那副窘相,便急忙憋出了两眶热泪,扑上前去扶定那老爷子,双膝跪地,连哭带唤:“恩公,小人来迟了!呜――呜――”显出一派似乎他是特意前来纾难救主的样子。接着,又放声大骂那些该死的护兵,竟然自顾逃命,倒把巡抚老爷冷落到如此境地,实在可恶可恨可杀云云。
  “哦,张勋?是你吗?哎,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哎哟,我这胳膊……”
  于是,张勋便知道了,原来他的两名卫兵真比他看得透多了,这位平日里在自己人面前八面威风气中军主帅,在洋鬼子的炮火面前果然是一名典型的逃跑将军。炮声一响,他自顾逃命尚且惟恐不及,哪里还顾得阵前将士的生死存亡?张勋想起自己临死还在盼望他的进退指令,现在想来,岂非可笑?他不由得暗自庆幸好在阵前自杀不成,否则,岂不白死?他于是在心里有点儿看不起这位一摊稀泥般的糟老头子。但他没敢表露出来。相反,他仍然对他恭顺备至。因为他毕竟对他有恩。而张勋对于任何恩人都是永记不忘的。
  偷袭之中抢大炮,炮兵队长施神威
  张勋一行刚刚撤出,镇南关即被法军占领。关内军民财物被劫掠一空。老百姓成群结队向内地逃难,广西全省大震。潘鼎新在张勋的护卫下逃到龙州海村才立下脚来收集残部,会议善后。
  就在这时候,张勋发现边防上新来了一位奇怪的老头。他个子矮小、鹤发童颜、白髯飘飘,看起来年岁不下70,而登山涉水健步如飞,几乎连青壮年都要自叹弗如。更为奇特的是,这老头走到哪里,哪里的老百姓就转哭为笑,化悲为喜,齐呼“冯公来了,边防有救”。顿时,民心安定,逃难百姓陆续重返家园,边境各地百业生产始得重新运作。后来问过别人,才知道这老头名叫冯子材,乃广东钦州(今广西钦州县)人氏,当年确实已年届古稀。他早在同治年间就已官至广西提督,中间调任贵州提督7年,光绪七年回任广西,光绪八年才称病辞职回家种田。由于他久驻广西,治军严谨,恤士爱民,在广西和越南北方各省民间素负盛誉。光绪十年,越法战事告急。两广总督张之洞慕名派使者优礼请他重新出山帮办广西军务。使者到时,冯子材正赤脚短褂,一副地道农民相,手牵着小孙子,赶着牛犊从田间耕作归来,可见其为官时清正廉洁若何!他一听使者表明来意,二话没说,带上两个儿子就进广州面见张之洞和当时正在广东督办边防事务的兵部尚书、钦差大臣彭玉麟。正式受命后,即率领一批广东团练赴广西,勇敢进驻镇南关。当时,法军劫掠该关后,考虑到一时尚无力继续大举进兵中国内地,因此,已暂时退回越南境内窥视中方动静。冯子材便命令士卒重新在关前两山之间筑起长墙,以重兵扼守。并大大咧咧地命令原潘鼎新部下提督苏元春率所部人马居其后,总兵王孝祺率所部居其右,总兵陈嘉、蒋宗汉居其左,各军之间互为犄角,以便策应。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竟不避忌讯,重新起用已被潘鼎新奏请革职的湘军老将王德榜。一切布置停当,就听法军故意扬言,说要在某月某日某时再度攻关,杀进龙州。冯子材一听,就料定法军必定会在所扬言的进攻日期之前发起攻击。于是决定抢在法军来犯之前主动实施偷袭,以先发制敌,占据上风,振奋士气。
  对于这老头的种种“狂妄”作派,潘鼎新等人早已又嫉又恨,因为按照现行职务排名,他只是“帮办广西军务”,而潘鼎新是巡抚,苏元春是督办,两人职位都在其上。而现在,他却全不把两位上司放在眼里,一切调度,径自为之,好像这广西的头把交椅倒是坐在他P股底下的一般,直把潘巡抚、苏督办气得脸似猪肝,两眼翻白。但碍着他资格老、威望高,又系总督优礼请出,特别信任的人,加上自己刚刚打了败仗,正受朝旨切责,实在没有面子跟他争斗,这才不得不忍气吞声,受他一肚子窝囊气。但这一回听他说起要主动出关偷袭法军,这等于没事找事,故意去捅马蜂窝。其结果,必然要挑起一场决战,打破他们但求维持苟安的梦想。因而,潘巡抚觉得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他首先在会上极力反对,苏元春以下诸将也跟着起哄,纷纷抵制。只有总兵王孝祺默不作声。眼看“坚守不战”已成定议。然而,冯子材竟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令实际上和他意见一致的王孝祺率所部同行,即于会议当夜,趁着月黑风高,摸到法军营内,像宰猪似的,一口气宰了200多名法国兵,并毁坏了一大批轻、重火器。
  恰巧镇南关战败后收集残部时,张勋新组建的防营被派归王孝祺节制。因而他便得以随王孝祺军一同出阵,参加了这一场夜袭。张勋当时可能还不了解将领们之间的上述种种微妙关系,和他们在战、守问题上的意见分歧。否则,他作为潘鼎新的门徒,可能至少也会在观念上向着他的潘恩公倾斜。然而,事实上,他却对冯子材充满了敬佩之情。他深为这老头的忠勇刚烈的猛将风范所倾倒,他也深为他的严谨周密的战守部署和井然有序的军事调度所折服。他知道这老头从品格到才能都远胜于潘巡抚。他也看出潘巡抚实际上已把指挥责任全交给了这老头。不过,他以为这是潘巡抚乐于这么做的。因而,他心中毫无芥蒂。他以兴奋无比的心情,第一回领受了老将军的战斗号令,心想立功的机会总算又来了,而正好他那一片空白的身世又极需靠战功来填充,以使他获得更加厚实的进身资本,去争取更大的出头。这样,他一上战场,便又表现得如鱼得水,活跃无比。
  战斗本身可以说打得寡淡无味。因为法军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半个月之前刚被他们打得焦头烂额的清军,竟敢主动出关来劫营,所以清军的夜袭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就轻而易举地把那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来不及操枪摸炮的“赤膊鬼子”一个个给割下了脑袋。等到法军全部惊醒,并开始发出零星枪击时,他们已放火烧红了法军营垒,主动撤出了阵地。法军深夜乱作一团,懵头转向,眼瞪瞪看着漫天大火手足无措,更谈不上对清军进行追击,因而清军便几乎是悠悠然地回到了镇南关内。直到关门守卒以为出战清军已全部进关,重新落下了关门大锁,才发生了一点戏剧性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