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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击天安门-(二)

本书选择了中国政治变迁的聚焦点--天安门这一独特的视角,完整系统地记述了天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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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辫子大军入京城!复辟梦断天安门(23)
发布时间:2019-08-16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妈那个巴子,杀进北京去,宰了这只圆王八,砍了他的鼋大头!”张勋“嚯”地拔出手枪,就在府内对着屋顶“砰!砰!”放了两枪。
  张勋也精灵得很,他早就看穿了冯国璋想当总统的如意算盘。
  占住徐州好为王,试办经济靠嫡妻
  张勋选定徐州为其军事据点,显然是因为徐州乃津浦、陇海两条铁路之交点,地处南北东西交通之咽喉,且北连南鲁、西接东豫、南控苏皖,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这就表明他不仅在军事上具有一定的战略眼光,而且在政治上不甘寂寞。尽管袁世凯端掉了他的江苏都督宝座,但他并不气馁。他手里有兵胆气壮。当时,一般各省都督都号称自己统兵2万,实际上大都只有1万左右,另1万虚数都给都督老爷吃了空额。而张勋的兵力号称5万,实际足有2.4万,而且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比任何一省都督的实力都要雄厚得多,加上他拥有长江沿线的水运管理费收入,且强占了苏北和皖北共计20余县的地盘,可以从当地百姓和长江商贾的身上刮取油水以充军实,并可通过连云港和长江引进武器装备,不怕袁世凯卡他的脖子。这样,他便有效地突破了袁世凯对他的扼制。袁世凯封他一个长江巡阅使的虚衔,本来是想把他架空起来,结果他凭着自己的实力强打强占,不仅有了一块稳定的根据地,而且驻兵数省,呼风唤雨,俨然变成了一个比都督还要显要的超级大员。后来,巡阅使这虚衔竟真的变成了一个位居都督之上,可以统摄数省军政大权的实职,北洋军阀中各主要将领如曹锟、张作霖、龙济光、吴佩孚等,都争着当过。许多研究北洋军阀史的专家都注意到了张勋对于袁世凯的这一番调皮捣蛋行为的开创性意义。可见张勋在北洋军阀史上发挥全局性作用的时间虽然非常短暂,但他平常那些所作所为对于整个北洋军阀集团所造成的影响确实不可低估。
  张勋势力的膨胀,本已使袁世凯颇感不安。谁料突然河南又传来警报,说该省境内的著名土匪司令“白狼”已派密使到徐州与辫帅接洽,准备联合辫子军进攻直隶。这一道凶信简直就吓得袁世凯心惊肉跳。
  原来就在1913年秋天,袁世凯刚在战场上全面战胜国民党的时候,他的老家河南却爆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起义军领袖名叫白朗。北洋官军便故意根据谐音把他丑化为“白狼”。“白狼”军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深得民心,因而得道多助,在河南各州县间横扫官军如卷席,攻城夺隘如入无人之境。河南都督张镇芳吓得闻风丧胆。袁世凯虽已增派大军镇压,但“白狼”军反而越战越强。1914年1月11日,他们突然向东越过京汉铁路,接连攻下光州、光山、固始、商丘,并乘胜疾进,又于1月25日攻下安徽省的的六安、霍山两座县城。这时,正是张勋率师移驻徐州之际。加上张勋因被袁世凯夺去了都督宝座而经常对人大发牢骚,说什么“袁宫保有事有人,无事无人”,也就是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意思,这些牢骚话难免传进袁世凯的耳朵。而“白狼”历来在河南活动,恰值张勋移军徐州大发牢骚时,他们就突然远道向东奔袭安徽,似乎确有想向徐州方面靠拢的迹象。又加张勋在其履历上曾有过“通匪”和招纳土匪的行为,他所招纳的陆荣廷和张作霖一直为袁世凯所讨厌。袁世凯是一只本性多疑的老狐狸,经过这一番思量,他就不能不对“白狼”联络张勋造反的可能性有所警惕。
  为了测试张勋,袁世凯特意致电叫张勋派兵去打“白狼”。张勋倒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袁世凯会怀疑他与“白狼”勾搭,事实上他与“白狼”也毫无关系,他以为袁世凯叫他出兵剿匪,无非又是想要削弱他的实力,他本想一口回绝。但转念一想,既然袁世凯急于要剿灭“白狼”何不投其所好,就答应去替他打“狼”,同时要求扩军增饷,趁机敲他袁大头一笔竹杠,然后象征性地派几营辫子兵去应付差事,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溜,不仅可以不损一兵一卒,反而可以扩充实力,岂不妙哉!
  这样一想,他便转而爽爽快快地回电表示接受任务,但同时却提出要求准予他招兵10营,拨给步枪5000枝,子弹500发,大炮20门,炮弹2000颗,粮草、饷银共计500万元。这张清单,比当初袁世凯逼他辞职时,他向袁世凯伸手讨得的价码还要高出10倍,惊得袁世凯比听说他与“白狼”勾结的消息还更目瞪口呆。
  试想就在眼下这种状况下,袁世凯已感到对他辫子大帅无可奈何,若再让他增兵10营,即使他真的能去打垮“白狼”,亦不等于又养肥了一只新的“白狼”?想来既然张勋乐于接受去打“白狼”的命令,就说明他并未真与“白狼”勾结,那么不如干脆收回这道命令,免得他又要招兵又要增饷,反闹得人心烦意乱。这么一想,袁世凯便急派阮忠枢赶到徐州,一面对张勋表示慰问,表扬他忠勇英豪不减当年。一面叫他不要招兵,“白狼”也不须少轩(张勋号少轩)出马征剿了。张勋听了阮忠枢的传达,情知袁世凯是怕他扩充实力,日后难制。因此,他心里不禁又恼起火来,竟当面拉下脸孔对阮忠枢说:“你老哥就别替袁宫保花言巧语来骗我张某人了。我一见你来,就知道袁宫保又打上了我张某的新主意!”
  张勋已经把准了袁世凯的脉搏,只要他不在根本上伤害袁世凯的利益,那么,凭着他的实力和资历,袁世凯虽然不亲信他,也下不了断然处置他的决心。在这种情况下,他故意时不时地发点牢骚给袁世凯听听,反而可以提高自己在袁心目中的身价。果然,到1914年6月30日,袁世凯在废除各省都督建制,改任将军时,为了抚慰牢骚满腹的张勋,又特地任命他为定武上将军仍兼长江巡阅使,为当时全国仅有的七名上将军之一,任命次序仅在建威上将军段祺瑞之后。而张勋却仍不满于自己的有兵权无地盘(他的小片地盘是强占他人的,非属合法所有)的状况。他特为自己制定了一个《长江巡阅使署条例》,把整个长江流域各省一律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呈请袁世凯颁布施行。心想,你袁宫保不给老子固定地盘,老子就要大大扩展活动范围。
  袁世凯见了呈文,又不禁大吃一惊,心想,这位莽大爷可真他妈的喉大能吞天!于是亲自提笔批示说:“长江上游已另设员警备,该使不宜过劳。”并规定张勋的巡阅范围限定于长江安庆至上海之间,总算是下定决心扼制了一下辫子大帅的扩张野心。但实际上张勋的巡防军已经驻扎到了九江,并没有因为袁世凯的指令而收缩回安庆以下江段。不过,他想溯江而上,一直巡阅到云贵川去的美梦是破灭了。
  张勋试图扩军未成,活动范围又被袁世凯圈定,他便只好暂时耐下性子来当他的徐州王。现在“乱党”已被打败,国内在军事上暂时呈现出一派相对安静的状态。以往的连年征战,弄得张勋鞍马劳顿,不得安生。如今总算得到了一次难得的将息补偿时间。于是,他决定好好地享受一番闲散的乐趣。作为一名武人,他不可能有什么高雅的生活情趣,琴棋书画他都未入门,游山玩水他没有情致,碧波垂钓他缺乏耐心。最惬意的享受还是莫过于听戏和搂着妻妾玩床上把戏。他轮番从京、津、宁、沪等各地请来各色戏班子,夕夕美酒,夜夜笙歌,日子倒也过得飘飘如仙。最大的遗憾是,小毛子已于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女儿后,不幸得产褥热病故。张勋于1913年初派人把她的灵柩送回了江西奉新老家安葬。现在陪侍在他身边的仅有大妾邵雯和二妾傅筱翠。这两位喜欢吃醋的旧姨太不仅远不如小毛子那样的玲珑剔透,光彩照人,而且由于她们在南京故意扔下小毛子的恶行,张勋已对她们产生了厌感。这样,他便有心再谋娶一位鲜活娘子来陪陪枕席。而物色这种对象的最佳场所,则莫过于戏曲舞台。他找来那众多的班子演戏,实际上也包含有选美的意图。他一边欣赏表演,一面欣赏女色。终于,又有一位名叫王克琴的上海京剧女演员被他看中。这女孩十八九岁,高挑个儿,鹅蛋脸,樱桃小嘴,柳叶眉,活脱脱又是一枝含苞带露的出水芙蓉,惟一的缺憾是她那方方的额头似乎略显得有点儿过高过宽。但也正因为如此而更使她显得别具一番风味。于是,张勋又叫万绳木式去与那上海京戏班主洽定,以白银1.2万两的价钱,把这王克琴买下来,做个四姨太。没想到这王小姐多年出入于沪上十里洋场,见惯了眉目清秀、举止潇洒的开明人士,如今突然被这一根辫子、一把胡子的短脖子老头搂入怀抱,竟感到颇不自在。然而,她无力反抗,只得每天悲寂寂以泪洗面。好在两位旧姨太吸取了前番吃醋生事,惹得张勋讨厌的教训。这回倒主动来亲近这位新姐妹,向她讲解女人命不由己,不如随遇而安,跟着大帅夫君乐享荣华富贵等等天下公理,扎扎实实地把她开导了一番,抚慰了一番,总算叫她勉强听了天,由了命,对着大帅夫君生硬地装出了几回微笑。乐得张大帅眉开眼笑,不仅对新姨太温存有加,而且对两位旧姨太的态度也大为赞赏,很快改变了对她们的态度。两位旧姨太也总算挽回了自己的失落,并又回归了张勋的怀抱。
  有了美人,须得金屋储之。但徐州毕竟是他的暂居之地,他不打算长期蜗居徐州。他的目标现在还说不准,但最起码当是一座省城。因此,他也就不打算在徐州建一幢豪华私宅。他这心理,很快便被部下的军需处长李二柱揣知。李二柱是一个马屁大王,心里灵机一动便想出了一个拍马绝招,他要为张勋在徐州建一座生祠。名义上是代表徐州百姓建一座感铭张勋镇抚徐州的高功厚德的纪念性建筑,实际上是为张勋建一座有实用价值的别墅。使得张勋不须自己破费,暂居徐州时,有一座舒适豪华的居所。日后另有高就时,可以一走了之,无须费心去处理私有房产。但李二柱知道自己身份太低,不便领衔首倡。他便找到辫子军司令张文生商量,请张文生领衔,由他去邀集地方豪绅段少沧、沈依人等联名发起建祠活动。张文生虽非阿谀之辈,但他是张勋手下爱将,忠心耿耿追随张勋十余年,他和李二柱又都是徐州人,辫子大帅选中他们的故乡开设定武上将军府,也确实给他们的故乡带来了荣耀和一定程度的繁荣。因而,他知恩图报,欣然同意领衔首倡为张勋建生祠。徐州控制之下的各州、县官都是张勋点名任命的,他们想拍张勋的马屁早已是惟恐不及,现有张文生一倡导,自是热烈响应。
  建祠经费由徐州地方政府按所属各县田亩摊派,名为“建祠附加税”,每亩征收白银二分。由李二柱派人多处参观取样,搞出设计方案,供张勋选定后,具体组织施工。工程历时八个月,于1915年3月落成。整个生祠结构宏伟,雕梁画栋,曲径回廊,四周环以池水,有玲珑小桥与外界相通。碧波上有画舫,供张勋姨太太及少爷小姐为水上荡桨之乐。生祠落成之日,袁世凯特派使者送来“褒鄂英姿”红底金字大匾一块,高悬于正庭中央,把张勋与李唐大将鄂国公尉迟恭相提并论。正厅正面墙上挂有张勋半身肖像大镜框,两旁有张勋自书对联一副曰:“我不知何者立功,何者树德,只缘余孽未清,奋戈连年,聊尽军人本职;古亦有生而铸金,生而勒石,试想美名难副,登堂强醉,多惭父老恩情。”上联自表其军功非凡,下联说明生而建祠古有先例,并非他狂妄独创,整联语气看似谦虚,实则心虚,透出一种既觉得自己满有资格享受生祠供奉而又有点担心别人指摘物议的心境。但不管怎么样,总而言之张勋还是大大咧咧地住进去了。
  现在既有了“阿娇”,又有了“金屋”,接下来就是庆祝花甲大寿了。张勋生于公元1854年12月25日,按说60岁生日当在1914年12月25日。但张勋却把生日庆典推到了1915年3月。这是因为他特意要等华厦落成,以便在豪华的新宅里接待宾客。
  寿庆电讯一发出,上自清废帝溥仪和民国大总统袁世凯,下至全国各省督军、省长,以及徐属各州县官和各地亲属等,或派代表,或亲自登门,一齐前来祝贺。高官大吏一时齐集徐州,弄得整个徐州城车马塞途,冠盖如云;匾额、寿联满堂叠挂,珍稀古玩、金银财宝堆积如土,一连半个多月盛筵不断,戏剧电影(当时已有无声电影)通霄达旦。火树银花彻夜不灭,排场之大,为徐州史无前例,足令徐州百姓大开了眼界。
  张勋的家财积累起始于他在将近知天命之年担任皇宫禁卫之际。此后,他的收入随着职位的变更有增有减,但大体保持在每年10万银元左右。十几年下来,他的富有已不亚于一位美国总统。当时的美国总统年薪为7.5万美元,约相当于15万中国银元,但美国总统有任期限制,不能总当下去,而张勋的提督、总督却可以长期连任。而且计算张勋的财产,不能简单地以他的表面收入来衡量。有资料表明他仅在江苏都督宝座上坐了半年,就捞了数百万银元。一方面,辫子军抢劫南京时,各级军官孝敬的赃款赃物已不计其数,有人看到这年底辫子军移往徐州时,光张勋的文物宝玩就装了好几个车皮;另一方面,作为一名有枪杆子又有地盘的地方军阀,特别是当他感到宝座坐不长久之后,他便肆无忌惮地截留地方税收和掠夺性地侵占公款公物。他这种利用职权巧取豪夺和强打强拿的手法,是当时那种世道里敛聚个人财富的最佳途径。这些情况,袁世凯心里也是明白的,但他袁大头本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因此,眼见得全国官场从上到下贪污风行,北洋统治者们作为最大的得益者谁还会有什么禁忌呢?
  张勋原已在天津松树里英租界和北京南河沿各有一所大公馆。尤其是天津公馆,占地50多亩,花园洋楼游泳池,集近代中、西豪华生活设施之大成,是当时天津首屈一指的私人任宅。然而,他在入主江苏之后,又在天津德租界购置了一所大花园。随后又在天津郊外购买了五百多亩马草场。移驻徐州之后,他在北京私邸前挂起定武军驻京办事处的招牌,实际上还是他的私产,只不过便于名正言顺地用公费开支来维护他的这片房产而已。此外,他在江西奉新老家的田地和山林也各增至2500多亩。他还请人设计了一套中国古典式园林建筑图,打算叫他的堂弟张芝珊在老家为他修建一所100余亩大小的私人花园。后因在土地规划上发生纠纷,张勋不愿得罪乡亲而只好作罢。
  现在,除了这些基本房地产之外,张勋还有高达数千万元的存银,放在外国银行里虽然可以生息,但毕竟给洋鬼子利用去作了发财的资本。这时连张勋也模模糊糊地知道一点资本流动可以产生新的巨额财富的奥秘。那么,怎样利用这一笔巨银,让它成倍翻番地生崽生孙呢?张勋忽然想起了投资办实业。他记起自己当年在张之洞的汉阳铁厂基建工地上出洋相的往事,心想,妈那个巴子,不是说老子不懂经济吗?这回老子可算见识多啦,老子有的是钱,何不也来办它一批实业,搞它个漫天见彩,以一洗往昔不懂经济的耻辱,岂不妙哉?
  他首先投资白银5万两,利用从南京抢来的一套200千瓦火力发电机,兴办了徐州耀华电灯公司,随后投资开发了山东大汶口华宝煤矿,接着创办了济南面粉公司和九江久兴纱厂(现江西九江国棉二厂的前身)。不久,又买下了北京商业银行和大陆银行各10%的股份,以及津浦铁路20%的股份;又投资白银250万两,参股修建江西境内的南浔(南昌到九江)铁路。约占该路总投资的7%。此外,他还在天津、沈阳、南京、上海、南昌等城市购买了大批商场店面,开展商业经营。
  总之,他的投资遍及工、商、金融各业,总计约达近3000万元。他又成了北洋军阀集团中第一个兴致勃勃地投资经营近代工商金融业的旧式武人。但他自己显然不可能亲自参与企业的经营业务活动。于是,他把这些独资或合股企业交给他的三名具有较高文化水平的堂侄去进行经营管理。他以为投资办企业搞经济,无非是以钱换钱,只要资本投进去,再派他几个人去守着它运转,还怕不成倍翻番他把钱赚回来?
  然而,事实证明,在对经济活动规律的认识上,他比当年在汉阳铁厂,并没有多大的进步,他不知道经济乃是一门学问,比起行军打仗来还更奥妙无穷,而投资办企业的赚钱办法,比起武装抢劫和倚权强取来,又不知要麻烦多少倍,没有精明的经营头脑和运筹能力,就不仅赚不到钱,而且连老本都得赔掉,而他派去“守钱生崽”的这三位贤侄,就偏偏没有一个从事过工商经营活动。以学历最高的二贤侄张肇通为例,这位少爷毕业于保定军校,并被送到比利时留学三年,懂英、德、法三国语言。回国后,张勋给他弄了个少将旅长的空头职衔。即又叫他弃武经商,让他去担任投资最高的津浦铁路总办,并兼九江久兴纱厂经理。